止知其一(1 / 2)
地牢内热浪滚滚。对于手脚被缚这事,银霆叁百年前就知道要怎么做了。牢房里虽然没有任何突出的尖石可以磨断绳子,但银霆也已不是那个逃出花楼后巷的孩子了。
她将反剪的双手从臀下艰难挪至身前,浑身汗透却不停歇。再咬牙以石壁顶住拇指,猛然发力使其脱臼,借关节松脱之隙从绳中抽出手掌,随即将拇指复位,全程一声不吭。
王真听着她把脱臼的拇指接回去,“咔”地一声,干脆地仿佛她掰的不是自己的关节,而是根筷子。
银霆顾不得喘息,马不停蹄地解开双脚的束缚,活动几下,跪行到王真身后。直到这时她才发觉,他身上除了新伤之外,大大小小还有很多陈年旧伤。更诡异的是他周身没有热气,在这火炉般的地牢里,他就像一块逆向流动的、散发着冷气的冰。
先解开他再说吧。
她低头去解他腕上的绳结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很疼吧……”
银霆指尖翻飞,头也不抬:“现在疼,总比被他们剖开丹田轻松。”
绳索应声而落。她又绕到前边,正欲去解他腿上的死结,王真忽然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背。他的掌心透着一股极其违和的阴凉,如置寒潭之底,顺着银霆的手背直往皮肤里钻,激起一层细小的栗粒。
“我自己来。”王真低声开口,身子微微前倾。
距离拉近,银霆才真正看清他的长相。脸型方正,骨骼分明,可惜眉骨上那道纵伸的旧疤实在太扎眼了。那道疤很长,从眉骨一路劈到眼下,如果没有那道疤,这张脸可想而知该是何等俊俏。而比那道疤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幽暗中显得愈发古怪。本该是双清隽的瑞凤眼,眼白尚在,可眼珠……眼珠已无瞳仁与乌睛之分,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那片异常的漆黑终没有焦点,也没有光。银霆猛然意识到,古怪支出就是没有光。任何活物的眼睛都会有光,哪怕是魔物。可他的没有,如无底之渊,此刻正无声地与她对视着。
银霆心中一凛。在这焚风阵阵之地,体温寒凉如冰,瞳中无界而不盲……这是中了毒,还是此人修了什么邪功?
“你……中毒了吗?”银霆试探性地问。
王真正低头解着腿上的死结。闻言,他的指尖在绳圈里绕了绕,慢慢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定定地对着银霆。
“没有。”他的声音里还透着历经折磨后的疲倦,“我的眼睛,吓到你了吗?”
银霆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小时候爹娘没了,活不下去嘛,就去给丹修试药。给灵石的,你知道吧?”
“吃了好多,红的绿的,圆的方的……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一颗,”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苦笑一下,“反正就成这幅这样子了,身上冷冰冰的,眼睛也废了。”
他忽然伸手,在银霆面前晃了晃,自嘲道:“不过也不是全废,看得见。就是姑娘们见了总说吓人。”
“不吓人。”
银霆心中生出些不忍。王真原是个和她一样幼时父母双亡、孤苦伶仃的可怜人,只是她还因为灵根资质被带回了天极宗,遇到了师门长辈亲友,还有若水。王真是杂灵根,仙门大宗往往拒收,小宗门也只是收来做个杂役,难怪他身上这么多旧伤,这些年怕是一直靠自己在这世上摸爬滚打。
原本戒备紧绷的背脊微微放松。她坐到他身边,声音也软了下来:“以后好好修炼,待到筑基后,灵力洗髓,身体会慢慢修复的。”
银霆收敛心神,指着栅栏外幽暗的甬道,切回了正题:“我观察过了,此处守卫并不严密,唯一的生路是那扇石门。但门后多半是天问会的试验场,我们就算逃出去也是自投罗网。
你的灵根里可有火灵根?”
“有。”
“那你可会火灵心法?”
“……不会。”
“无妨,”银霆看向四周被地火熏黑的岩壁,“我教你一段简单的口诀,你只需将此处充裕的火气纳入体内温养片刻。我会在墙上画一个炎爆符的符壳,但我没有灵根,引不了灵气。等明天红袍人进来,由你注灵启符。”
“地脉之火会加持符威,一旦炸开,这牢房定会翻天覆地。我负责缠斗反杀,你就剥下他们的红袍,我们趁乱扮成他们的样子混出去。”
王真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便是一声惊叹,那股子油滑的笑意又爬回脸上:“哇,姑娘,你当真深藏不露啊!又会画符,又会体术,叁清尊神显灵了,我就说我王真命不该绝。哎呀,你莫不是仙界的仙女下凡历劫来了?我真是叁生有幸……”
“省省力气,好好休养。”银霆打断了他的吹捧,“若是你灵力不足引不燃符文,我就只能带你硬碰硬了。”
“好嘞仙子!我努力,一定努力!”王真作势要拍胸脯,却不小心扯动了背上的伤,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银霆转到他的身后,右手掌心抵住他的命门穴,左手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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