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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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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蒙蔽自己的双眼,滋养出浅薄的傲慢,一切的一切将道路导向这个结局,可是……

——可是他不能输,更不能死!

玩家不会死,但即使忽略这点,凯勒斯也从不将死亡视作无法接受的终点,可真正的恐惧在于,如果一切的代价只是他一个人的死,那或许还算一种干净利落的终结。

但这条性命上,已经背负了太多太多。

无数道无形的丝线早已缚成透明的茧。

凯勒斯幡然醒悟。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将胜利视作理所当然?轻蔑一切险阻?绵长的山脉里,他是最强大而无解的刺客,高耸的雪山上,他战胜了直抵天际的高塔,他被顺风顺水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或者更早,也许在摩根穿梭时空,为他送来可以补全系统的碎片后,凯勒斯就已经沉浸在那条唾手可得的光明大道上了。

那条已然消失的时间线上,另一个“凯勒斯”拿着残破的系统和身体,却走得那样远,他定然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不管迭代无数次后有了多么强大的技能,为了那个无法修正的缺陷,他也会永远保留一份最重要的谨慎。

当上帝赐给你荒野时,就意味着要你成为高飞的鹰。

可若没有狂风的席卷,没有暴雨的锤炼,没有那个让你无路可退的悬崖……

这条顺境在无法窥见的地方安静腐蚀着凯勒斯,使他的羽翼变得干瘪脆弱,百孔千疮,不堪一击。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不是吗?在坠入诅咒的海洋魅影号上,如果没有康斯坦丁的存在,凯勒斯也许在那时就会先一步品尝失败的滋味。

剥离一切光环,凯勒斯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他甚至还没有成年,没人能生来就学会在拥有强大力量时,便懂得时刻保持必要的谦逊与警惕。这份认知,往往需要惨痛的教训来烙刻。

凯勒斯在落入下风后,首先想出的办法是和巨汉耗到底,金苹果即使只是一块小小的碎片,也远非肉体凡胎之辈能驾驭的了的。那个杀手手上的戒指只是附着了一次性的微弱力量,使用后她也只坚持了几息,凯勒斯不相信罗兰·德斯蒙德有多特殊,或者说——他不敢相信。

那柄匕首刺进他小腹的时候,凯勒斯方才惊觉,自己的想法多么是一种多么可笑的逃避。

——“永远不要去赌你的敌人会出错。”

特工一支一支检查好自己的箭,一边对算得上年幼的凯勒斯说。他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浸透了风霜,身经百战的特工有着太漫长的过去和太多鲜血淋漓的故事,他很少用那么温柔却郑重的语气对凯勒斯说话,“因为很多时候,你承担不起代价。”

“我才不会呢。”那时的凯勒斯天真自信,且执拗得要死。

他嫌弃地戳了戳克林特制服上干透了的敌人的血迹,一把抢走他面前医生严令禁止的芝士小蛋糕,顶着变得尖锐的视线不以为意道:“就算我真的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也是我的选择,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我咎由自取。”

尚未背负任何重担,甚至没有真正在乎任何人的时候,凯勒斯不认为有什么代价是他没办法承担的,有记忆起他就知道一切所获背后皆有价码,但轮到你失去什么时,命运也从不讲道理,那颗骰子甚至能翻到正无穷,无情地剥夺你仅有的一切。

他一无所有时不惧怕任何失去,而现在忽然觉醒了异能力,又变成了亿万富翁的被监护人,他也不惧怕任何失去。最多不过就是大梦一场空,回到那段更弱小的日子而已,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得而复失是很痛苦,但是凯勒斯好像生来淡漠冷情,就连对痛苦的感知都比常人要微弱很多,连对自己的怜悯也没有。

端着水果路过的红发女人闻言笑了,特意绕过茶几过来摸了摸凯勒斯毛茸茸的脑袋,凯勒斯对这个已经认识几个月的特工女士容忍度显然比对鹰眼要高一点,至少她的手没被拍下来。

“还是个小孩子呢。”她说,随即笑容淡了下去,声音也轻了不少,凯勒斯差点没能听清。

——“但是这样也不错。”

坐在沙发上的特工擦拭特殊箭的手顿了顿,附和道:

——“是啊,这样也不错。”

只要不投入感情,就不会因任何人落泪。

也就不会有无法承担,光是想到就会连呼吸都带来钝痛的失去。

小孩鼓了鼓脸,他听懂了大人们话里的情绪,没去争辩,安静地用塑料勺把一看就是便利店出产的小块芝士蛋糕解决掉,然后想:

——我才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呢。

是我咎由自取。

“是我咎由自取。”

腹部的疼痛与失血带来的麻木感在此刻都像是被屏蔽了一样,凯勒斯眼前闪现过无数张熟悉的面庞,喀布尔那个破旧的旅馆中认真邀请他的托尼,站在纽约机场计谋得逞后得意洋洋的托尼,之后的日子里也真的在学着怎样照顾并尊重他的托尼,他离开纽约时甚至没打算亲口说一句话的,现如今名义上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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