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2)
”林小雨继续说,声音清晰而坚定,“在研究‘边缘情感如何被主流话语压抑’的过程中,我亲身经历了这种压抑——当我发现自己的情感对象恰好是我的指导老师时。”
吸气声。有人转头看沈青舟,有人低头交换眼神。
沈青舟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手指在膝盖上收紧,骨节泛白。但她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看着台上的林小雨,看着那双清澈的、勇敢的眼睛。
“但正是这个‘局限’,”林小雨的声音有些抖,但她稳住了,“让我对研究材料有了切肤的理解。当管道升写‘你侬我侬’时,当李清照写‘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时,当冯小青在孤山写下‘愿将一滴杨枝水,洒作人间并蒂莲’时——她们不是在抽象地讨论爱情,是在用生命体验书写。”
她的眼眶红了,但声音依然清晰:
“所以最后,我想对我论文的指导老师、也是我情感研究的‘核心案例’沈青舟老师说——”
全场屏息。
“这不是学术提问,是个人陈述——我喜欢您。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从大一到大四,从学生到即将毕业的研究者。这份感情没有影响我的学术严谨,反而让我更理解何为‘真情实感’。”
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连窗外的蝉鸣都好像突然停止。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个五月的午后,凝固在这个勇敢到近乎疯狂的告白里。
然后,第一排传来掌声。
很轻,但很清晰。
是陈教授——沈青舟的导师,一位老学者,缓缓站了起来,开始鼓掌。他的掌声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响亮。
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掌声逐渐连成一片。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但所有人都被这种不顾一切的真诚打动了。
主持人——一位年轻的副教授——愣了几秒,然后看向沈青舟:“沈老师,您作为指导老师,有什么回应吗?”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青舟身上。
她站起来,动作很慢,但很稳。走到台前时,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她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沉默了两秒。
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出风声。
“首先,”沈青舟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感谢林小雨同学展示了优秀的学术勇气。”
她停顿,目光扫过全场:
“其次,情感的真实性与学术的客观性如何平衡,确实是值得深思的议题。我个人认为——”
她又停顿了,这次更久。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那个“但是”,等着那个“然而”,等着那个所有成年人在这种场合都会说的、安全的、正确的“但是”。
但沈青舟没有说“但是”。
她说:
“我个人认为,真诚永远是最好的方法论。”
这句话落下后,会场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教授再次鼓掌,这一次,更多人加入进来。掌声不像刚才那样热烈,但更持久,像某种缓慢而坚定的认可。
沈青舟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走下台。她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走向后门。林小雨跟了上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沈青舟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小雨,肩膀在微微颤抖。
“老师,”林小雨走到她身后,“我是不是又越界了?”
沈青舟转身,看着她。眼泪从她眼眶里滑落,没有声音,只是静静地流。
“是。”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但这次,我允许了。”
林小雨的心脏狠狠一跳。她上前一步,想说什么,但沈青舟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嘴唇。
“别说话。”沈青舟说,眼泪还在流,但她在笑,“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看着这个女孩,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学术汇报的方式向她告白的女孩。这个勇敢得让她心疼,真诚得让她无法拒绝的女孩。
“你知不知道,”沈青舟轻声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能会影响你的毕业,影响你的前途,影响……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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