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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红绳在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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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心节结束,街上人潮渐散,摊位的灯火一盏盏熄去,只馀几缕残光映着石板路的轮廓。李谦与沉如霜并肩走在归途上,小白虎满足地打着哈欠,窝在她怀里。

两人谁也没说话,但那条红绳仍系在腕上,晃动间牵起几分不言的情绪。

「那盏心灯呢?」李谦忽而问道,语气轻松。

沉如霜微一侧头,将手中紧握的灯笼举了举:「还在。」

「不扔?」他似笑非笑,「节俗而已,信与不信,全在人心。」

「既信了系绳,便也该留盏灯。」她语气不重,却带着一丝难得的坚定。

李谦低笑一声,未再言语。夜风轻轻掠过他们身旁,吹起她额前碎发,他下意识伸手替她抚平,动作一瞬即收,却令她微怔。

「今夜…很像梦。」她忽然低声说。

李谦侧眸看她,神色罕见的认真:「若你喜欢,这样的节日,我可以再陪你去。」

沉如霜没回答,只轻轻垂眼,指尖微紧,彷彿在努力按住心头某处悸动。

她忽然明白,有些事,不需要说破,只需要静静相对,在夜色未尽之时,记住彼此心里的馀温。

回到客舍,灯未熄,亲卫们早已替他们备好热水与宵夜。李谦打趣说:「还以为你会玩到捨不得回来。」

沉如霜将小白放下,看牠打着滚滚进被窝,语气淡淡:「若非你有伤在身,我大概还真会多逛几圈。」

他一愣,随即笑开:「佳人一笑,伤就不痛了。」

她转身不语,却嘴角藏笑。

两人各自回房前,他忽然唤住她:「沉如霜。」

她回头,月光落在她肩头。

「今夜谢你陪我。」他语气柔和,不再带笑。

她頷首,轻声应:「也谢谢你,让我看见另一种生活。」

说罢,她转身进门,背影沉静坚定。

李谦站在原地良久,终于轻轻笑了笑。

次日清晨,天尚未明,青池镇东的街道已传来车辙与马蹄声。远山黯黯,寒意如雾霾人。宿营的军队整装待发,马蹄落雪,压出一串深痕。

沉如霜束发披裘,立于马前,望着被系于行李上的药箱与小白的笼子,神情平静如常。她身后,是整齐列队的亲卫与军士,而眼角馀光,不自觉地落在那道熟悉的玄衣背影上。

李谦今日换上轻甲,墨色披风在风中微微鼓动。与往日一样,他手执摺扇,似是随意而立。但沉如霜一眼便瞧出,那扇骨已合得更紧,双眸也比昨日沉静。

他走来时,她正牵紧马韁,手指微凉。两人视线相接,只是短短一瞬,却似比以往多了什么。

是昨夜的红绳?还是那盏灯下,他替她抚额的片刻静默?

「睡得如何?」李谦先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调笑,却带着几分试探。

沉如霜没答问,反问他:「你呢?我以为你会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他一愣,随即低笑:「果然是并心节效力,让沉姑娘连语气都柔和了。」

她望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淡淡道:「出发吧。」

他没再追问,只在上马前,回头朝她伸出手。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没有刻意说「我扶你」,也没有开玩笑,只是静静地,将那只戴过红绳的手递给她。

沉如霜微怔,最终也没多说什么,将手交给他,指尖相触那一瞬,两人都没避开。

旁人未必看得出有何不同,但他们心中都明白:某些情绪,一旦悄然种下,便再难当作从未发生。

这条北境之路,风雪未至,情已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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