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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春风 第58(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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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是住在蓬莱巷,隔壁的老夫妻安乐和谐,子女孝顺,外嫁女常带外孙女来探访。一家子日日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连喂狗的馒头都舍得加肉馅。

他呢?

少年人还没有面对女儿家的自尊心。

寒冬、饥饿、贫穷,挖空心思攒下来的碎银铜板,随时都能被铁匠拿去吃喝嫖赌,所有东西都排在他的自尊心之前。

徐行没有愧疚。

他只会说,两个肉馒头不够,还要更多。

他只会威胁,不给吃的,你别想阿瓜再回来。

他把她从梅花林救回来,一半是不能见死不救,一半是不能白抢了她家狗的肉馒头。

直到后来,铁匠死了,死在了花娘的画舫上。

听说是脱症,在那事儿上兴奋太过,一口气没上来。

老鸨怕惹上人命官司,连夜报了官,仵作验过——“你爹的底子啊,一早被酒色掏空了,身上还生着流脓的恶疮,暴毙是迟早的事。”

尸体被一张破草席裹着,拉回了家里。

没有人再打他了。

没有人抢他的钱,骂他野种,逼迫他不知疲倦地做那些打铁活计。

徐行把藏在树洞里的碎银铜板掏出来,给他买了一副棺木,办了简单丧仪。

铁匠死得不体面,素日脾气孤僻、暴躁。

街坊四邻没几个同他有交情,更没几个愿意来,都嫌那恶疮晦气,怕过了病气,连带看徐行的眼神都不对劲,觉得日日同一屋檐下,他这个当儿子的,没准也有。

家里的钱柜空落,最值钱的就是锻造台的铁器废料。

徐行打算把它们卖掉,拿这笔钱当盘缠去投军,但他太困了。

他阖上屋门,睡得昏天暗地,不知时日。

没有人来打搅,不用担忧随时烙下的火钳,随时的一桶冷水泼湿了棉被。

但他睡得太死,错过了来敲门探访的里正。

或许是前两日受了风寒,有人在墙根下听见他压抑的几声咳嗽,便认定那腌臜病过了人。

为了保住这一坊平安,没人敢硬闯进来确认他是死是活,只让人往院子里不停地投掷点燃的苍术与艾草。

浓烈烟熏味混着焦苦药气,终日笼罩在院落上空。

徐行因干渴醒来,才发现院门被人从外头用粗铁链锁死了,连窗也被钉上了木条。灶台是冷的,米缸是见了底的。他被当成病疫源头,困在这方寸之地,净化了才能重生。

隔壁家里传来动静。

探亲结束,才回去虞家没多久的小姑娘,不知为何又被娘亲带回来了。

一只湿漉漉的黑鼻子顶开了墙角杂草,毛茸茸的黄色脑袋从狗洞挤了进来。

隔壁的阿瓜钻过洞口,抖了抖身上的灰,呼哧呼哧凑到倒地的他旁边,伸出舌头,一下下将他舔醒。“阿瓜——”墙那边传来小姑娘特有的清软嗓音,带着几分寻找的焦急,“别乱跑啊!”

徐行撑着墙壁勉强坐直,喉咙干涩:“把你的狗领回去……咳咳……不怕它被传染?”他用力推了一把还在往他怀里钻的狗头,想要把自己和这唯一的活物隔离开来。

他也不确定,自己身体里是不是真的流着那种脏血。

“我阿娘说,那种病……人畜不通的。”

墙那头安静了一瞬,脚步声跑远又跑回来,一只肉乎乎的手从狗洞里探了过来,推来还冒着热气的大碗,上面盖着两个暄软的白面馒头。

阿瓜闻见香味,赖在他脚边不肯走,尾巴摇得像扫帚。

“阿瓜不肯走,我也够不着它。”

小娘子的声音顿了顿,“它今日的饭,你……你不许,不要跟它抢!你的也有,在底下。”

徐行把碗上两个白面馒头挪开,瞧见了黄灿灿,每一粒米都裹了蛋液的炒饭。

那日烧的烟,熏的药,徐行已经记不得了。

他连那只碗是瓷还是木,都没有印象,只有那碗蛋炒饭的味道,腊肉咸、玉米粒甜、香菇鲜、鸡蛋和米饭的香,每种食物本味的融合,舌尖比他的身体更熟悉。

人被执念蒙蔽双眼时,脑子就是一团浆糊。

徐行光记得这碗饭好吃,记得这个姑娘多么软弱好欺负,被他要挟几句,就会乖乖听话。

直到投身行伍,去了黄沙漫卷的西北大营。

有一年冬至,大雪封山,

定北侯体恤将士,令人在空地上架起篝火,烤了几只全羊。老侯爷亲自执刀,去给围在火边的将领和亲兵们分肉。

一个年轻的百夫长面色窘迫,面前的碗空荡荡得过分。

早先伙房发肉,他没舍得吃,拿油纸包了藏在怀里,想带给来探亲的老娘,结果热油渗透了衣襟,胸口洇出一大片暗色油渍。他怕人看见笑话,正局促地用手臂挡着。

定北侯提刀过来,目光在他胸口一扫而过,没说什么,手腕一转,在烤羊最肥的后腿处狠狠下了一刀。切下来的肉块硕大,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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