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2 / 2)
他利落地解下,随手搭在廊下的石桌上,露出肩胛至腰腹的紧实肌理,月光淌过其上,映出几道旧伤的浅痕。
匕首是贴身带的,他捏着刀柄抽出,刃口划破空气时带起微寒。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按住左臂,让刀尖对准肌肤。
“芸”字的起笔划破皮肉,血珠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蜿蜒向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出家之人更视身体为修行的载体。
伤害身体刻名,意味着对方在其心中的分量已超越了修行戒律和自我保护。
他想起方丈的告诫。
执念深种,苦厄自生。
这更是一种自我惩戒。
“司”
横折勾划得格外用力,血顺着刃口漫上来,沾湿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遥”
收尾的捺笔拖得很长,划破了旧伤的边缘,血涌得更凶了些。
他停手时,那三个字已在臂上洇开,红得触目惊心。
几百米外的院内。
芸司遥自然察觉到了疼,但她并不打算像上次那样起身去看。
她翻了个身,闭眼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的光晕渐渐淡了,院外的虫鸣也稀疏下去。
她意识正朦胧欲睡。
“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在寂静里响起。
芸司遥睁开眼睛,以为是慧明,有些不耐烦的起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带着夜露寒气的风便卷了进来。
芸司遥还没来得及开口唤出“慧明师父”,视线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是玄溟。
他就站在廊下,月光泼在他脸上,衬得本就俊朗的轮廓愈发清瘦,脸色却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得像失了血。
“玄溟?”
院中的风停了一瞬,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寂静里交缠。
玄溟先动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锁着她,“你……”
他轻声道:“不想要我了吗?”
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38)
芸司遥来不及惊讶他深夜造访,就先被他这话给惊了一下。
“你说什么……你……”
话音戛然而止,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她还没来得及挣开,整个人已被带入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里。
玄溟身上的檀木香气迎面而来。
芸司遥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手臂隐隐作痛,她想起了什么,一把掀开他的袖子。
玄溟露出的小臂上,赫然是纵横交错的划痕,最深的那几道还在渗着血,皮肤被划的乱七八糟。
“用刀划的?”芸司遥:“你这犯的又是什么病,非要这么糟践自己?”
玄溟将袖子扯下,遮住了那片狼藉。
他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向芸司遥,“……跟我回去吧。”
芸司遥应声抬起头,目光撞进他漆黑的眸子。
“我去换了百宝袋,”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下,“现在……也适合妖物生存。”
风掠过院中,吹得他衣摆微动。
芸司遥:“……”
“你什么时候去换的?”她追问,目光落在他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耳尖上。
玄溟垂着眼,长睫颤了颤,像是费了点力气才把话说清楚:“晚上,我下了山,找了人换的……”
“下山?”芸司遥察觉到不对,伸手攥住他的手腕,道:“你这双腿是真不想要了吗,前日那和尚才反复叮嘱,最起码得躺足一周,不准沾风更不准剧烈运动。”
玄溟身子微晃了下,他低声道:“……抱歉。”
他本就虚浮的脚步彻底失了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芸司遥伸手去扶时已慢了半分,只来得及攥住他的衣袖,用力过猛,整个人就被他带着向后踉跄了半步,后腰重重撞在桌角,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玄溟!”
玄溟沉沉地倒在了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滚烫得吓人,“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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