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2)
乐乐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游离淡漠的状态,他不会欣喜地道谢,也不会礼貌地拒绝,孟柯给他什么就拿着,孟柯说话的时候即使不能给出回应,也会扬起小脸认真地听。
孟柯知道他对于乐乐,是对于二十年前的自己的代偿。他多希望二十年前能有个人出现在小孟柯的身边,告诉他这世界上还有人在真诚地爱他。既然不能拥抱到那时候的自己,那他希望这个同他一样可怜,一样朦胧地渴望爱的小孩不要再重蹈他的覆辙。
乐乐走在孟柯和崔小动中间,从孟柯这边望过去,小孩儿,小小孩儿。
或许是初夏清新的风太温柔,抑或是商圈繁复的灯光叫人迷醉,孟柯牵着乐乐的手,竟生出些从未有过的,恍然的向往。
手被乐乐拽了拽,孟柯看过去,只见小孩儿固执地把孟柯的手和崔小动的手拽到自己跟前,再笨拙地把两只大大的手掌交叠到一起。
崔小动耳朵一红,另一只手把小家伙抱起来,就着和孟柯手掌交叠的姿势,佯装不经意地把他的手攥到自己掌心里。
孟柯试着把手抽出来,没成功。
崔小动有点紧张,手里力道攥得孟柯有点疼。
“喂……”
当崔小动松开手,孟柯把刚才被他抓过的手指轻轻收回掌心里,那里还流连着两人短暂“牵手”之后缱绻的温度。
一上车乐乐就靠在后座睡着了,孟柯关掉空调把车窗打开些,又调低了音乐的音量。
柔和的二重男声深情吟唱,
“你的爱已模糊,你的忧伤还清楚
我们于是流浪这座爱的城市
彷徨着彷徨,迷惘着迷惘
选择在月光下被遗忘
你忘了吧所有甜美的梦
梦醒后多久才见温暖的曙光
像夜归的灵魂迷失了方向
也不去管情路上永恒太短暂”
越是相处,崔小动越是发现,孟柯比他所认知的更柔软,更知趣。
也更清醒,更忧伤。
之前调查的那家化工厂,一夜之间爆破连天。
一院的三辆救护车紧急到达火场的时候,毁天灭地的火光丝毫没有收敛声势的迹象,消防高压水枪轰鸣运作,水火相撞的瞬间弥散在火焰中的化学物质冷凝成黑色的飘絮漫天飞舞,在鼎沸嘈杂的人声里落了满身。
消防队还在不断调派人员,武警疏散人群给伤员和救护车开道。
孟柯从救护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张黎明,果不其然,前面火势不明的险情里崔小动和王卫成紧接着冲了出来,王卫成高声和疏散人群的武警交谈。
火光遍天,痛苦的呼嚎声中,这些挺拔的身影犹如神祇。
“你怎么在这里!”
孟柯跑过去,用很大的音量几乎嘶吼出来崔小动才能听到。
“这不是失火!是纵火!告诉你的战友!注意安全!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
在火焰和高压水枪的喧嚣轰鸣中,崔小动吼到破音,确认孟柯听到之后平静下来,剧烈地喘息,看向孟柯的眼神担忧又不舍。
崔小动脸上身上都是火场里落下来的黑色飘絮,鼻尖和脑门上挂着瀑布一样的汗,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即使情况不明,严重烧伤的员工一批一批地往外运,没有留给任何人犹豫退缩的时间。
孟柯略一低头系上口罩的带子,望着崔小动重重点了下头。
转身的刹那,崔小动紧紧拽住了他的手,嘴唇动了几下。
火焰的爆破有如轰雷,人间炼狱一般的哭喊声在四下此起彼伏,孟柯什么也没听见,他的心又听得那么清楚。
“平安。平安。”
“镊子,碘伏,开一瓶新的生理盐水。”
躺了一地不同程度的烧伤病人,火势凶猛之中伤员的呼嚎,火场外围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不远处冲天的火光像是炼狱里伸出的爪牙,拖住鲜活的生灵一同下坠。
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小姑娘慌得直哭,抖着手哆哆嗦嗦地在药箱里翻找纱布和消毒剂。
孟柯回头淡淡道:“你要不要出去冷静一下。”
语气里并没有过多的指责,工作中向来铁面无情的孟副主任一开口不怒自威的冷淡气质既让人惶恐,又叫人无端地信任。小护士坚定地摇头,擦了把眼泪又投入到工作中。
消毒,分离烧伤的皮肉和粘黏的衣物,缝合,包扎,孟柯和护士长牵头开展的抢救工作在紧张的死生一线有条不紊地进行。
毁天灭地的火焰历时四个小时才堪堪平息,灾难之后的现场荒芜得不似人间。
孟柯清点了医护人员人数,释然地松了口气,没有任何伤亡。
伤员都撤离之后才顾及到在抢险一线受伤的消防官兵。孟柯倾斜着手腕把消毒液往下倒,那一身铁骨的汉子咬着牙一声不吭,却像是用尽了四肢百骸全部的力气奋力地把脊骨向前挺,痛得整个背部的肌肉都在抽搐。他背部的烧伤和火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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